【電影】《念念》，是粉絲見面會啊啊啊

今天參加美麗佳人 Marie Claire Taiwan合作的《念念》電影特映會, 映後還有和導演張艾嘉、演員張孝全和柯宇綸合照留念, 真的很幸福！ kiki 表情符號 放映前後, 主持人講了好多次希望大家可以踴躍分享心得, 因為張導真的很想知道大家的看法.

有位觀眾發問, 戲中李心潔的女兒叫「阿妹」, 而張艾嘉的綽號是「小妹」, 兩者是不是有關係？張導說, 每個創作者都會在作品中偷偷放進一點自己, 可是她不會明講, 想保留一些空間給觀眾自由感受. 其實電影開演不久, 我就覺得《念念》這部電影應該和張艾嘉的年少記憶有些關係, 因為選角, 不論是李心潔還是梁洛施, 她們的外形和氣質都有張艾嘉的影子, 中性、短髮、有憧憬、有想法、有力量, 然後就是那些女孩都曾期待幻想過的美人魚故事.

國片敢這樣拍真的很需要理想和發表的勇氣, 這部片絕對不是爽片, 還用危險的詩意手法敘事, 除了對白精簡、台詞不夠白話（ex孝全說“我需要睡眠＂而不是“超睏！我要睡了！＂, 或梁洛施“看見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問人怎麼會沒有影子呢？” 或蹲在地上撈破碎的洋芋片, 都更像舞台劇的讀白）, 故事剪接也偏向意識流, 蒙太奇, 現在→過去→現在→過去→現在與過去重疊, 甚至角色還可以跟已過世的父母說話, 雖然科學化角度可以解釋成角色自己的幻想, 但要解釋成真的回到過去的「時空倒轉」或「時空重疊」也未嘗不可, 因為深深念念一個已不在世上的人時, 如果這個人可以再出現一次, 出現在你面前摸摸你的頭, 說我怎麼會不愛我兒子呢？再親自煮一碗熱騰騰的麵、炒一盤飯給兒子吃，或是陪兒子釣魚、打拳, 那麼現實中種種莫名的執著、失落與缺洞, 就能透過靈魂在無形中加以軟化和彌補.

所以, 我覺得《念念》是部療癒系電影, 療癒系對我來說是──不用太多語言, 不用太多故事, 但是要留「時間」和「風景」和「回憶」給演員和觀眾做記憶緩衝, 放出一道暖流去溫熱一道破碎的礁洞.

《念念》大概是有跟台灣觀光局合作, 電影裡, 能清楚看見台北101, 看見台北捷運, 看見綠島, 看見台東, 提到金山, 柯宇綸飾演的綠島觀光導遊真的非常搶戲, 柯宇綸在我記憶中一直是《寧夏》和曹格《 Super Woman》裡被女朋友剪呆流海的男生（不要剪太短！）他就長一張善良的臉龐, 但演技相當細膩,《念念》當然不好演, 口白不多又不好念, 柯宇綸負責的角色情緒爆炸力也沒有孝全演的拳擊手那般起伏劇烈, 但是柯宇綸把角色的「溫柔敦厚」拿捏得很好, 教育遊客要把小魚放回大海, 來自童年和母親的回憶, 也來自他在意海洋與土地, 一直留在台東工作, 需要出差時再台北台東兩頭跑, 戲裡被牧師說你果然是鄉下的孩子；颱風天, 攔到計程車的好心陌生人特地掉頭問他是否同乘, 下車忘了付錢, 還冒雨衝回去找司機；以及最後的, 他終於遇見親妹妹, 不灑狗血, 靜靜地蹲在妹妹面前, 沒有怨恨, 沒有衝動, 用壓抑下來的喜悅, 迎向失散多年的妹妹眼光, 那幕超感人啊！

國片或偶像劇常常可以看到演員生硬地“唸台詞”，但柯宇綸是真的會演戲，他的說與不說都充滿戲味，你不會覺得靜默的時間是尷尬，而是被梳理過的豐厚層次感，《念念》裡的善良又讓人更期待柯宇綸出現的畫面能更多一點.

張艾嘉是公平的, 不僅選角選得很好, 每個演員剪出來的戲份算平均, 盡量讓角色的性格更加完整. 李心潔是很棒的演員, 她演賣力工作的麵攤媽媽, 每天都講美人魚故事給孩子聽, 充滿愛與細心, 因為孩子的爸反對孩子朝興趣發展而吵架, 她的愛, 有包容性, 也有自由. 看她演媽媽, 你也會想到自己的媽媽（以及想吃陽春麵）, 你會思考女孩長成女人再成為妻子再成為媽媽的過程中, 她到底想要的, 需要的, 會是什麼？李心潔演的媽媽最後因難產死亡, 像一張飛遠的笑臉面具, 我們感受不到她應得的幸福與快樂, 不知道她的想法, 而是在孩子的性格與記憶裡拼湊她的樣貌, 這讓人心痛.

仔細一想, 戲中人物好像都是小人物, 麵攤媽媽、畫家／插畫家、拳擊手、船員、導遊, 這些角色都不是主流定義中的「成功人物」, 許多敷衍童年與成年, 鄉村與大城市故事的電影類型, 都免不了安插一位總經理或大律師、大明星進去, 強烈對比階級高下與光鮮猥瑣, 但是溫柔的《念念》沒有這些帶刺的光芒進來攪亂一池春水, 小時候在麵攤生活, 長大了, 還是媽媽煮的那碗麵對自己最有意義；小時候喜歡畫畫, 長大我可以繼續畫畫, 還可以出畫冊, 靠畫畫維生, 分享媽媽一直在講的故事；在鄉下長大, 我也不一定要進城去闖才是成功, 認同自己生長的地方, 認同自己的選擇, 這樣就很好了, 很幸福了！我喜歡張艾嘉導演帶出的價值觀.

孝全, 我希望他能多接一點有層次感的好電影, 孝全也是有實力的好演員, 他可以在《失魂》裡演變態噴血人魔, 也可以不費力的演帥氣白馬王子（一挑眉就電死所有女生啦）, 應該可以多試試性格比較有深度的戲, 王子不能只當王子.

在《念念》裡, 孝全演的拳擊手是個渴望父愛的孩子, 他積極練拳, 看重比賽, 都基於童年父親對他的期待, 後來父親死了, 一切情緒和情感的目標突然斷了線, 但帶著痛的他還是執著循著拳擊的路前進, 直到眼睛也出了毛病, 忽然間失去打拳的資格, 也不知道繼續堅持這層理想, 究竟還有什麼實質意義, 是榮耀自己？榮耀父親？還是希望父親可以因此回到自己身邊？常常我們很多盲目的埋頭苦幹都有另一個理由，傷得有多痛，藏得就有多深。但故事最後，他和爸爸「相見」，撫平自己，打電話給懷孕的女朋友示愛，一切重上軌道，他撐過來了。

梁洛施, 我在意她在捷運飛遠的那張畫. 小時候的阿妹被媽媽帶走, 媽媽遇到一個叔叔, 兩個人也一起開了麵店, 媽媽還懷了孕, 叔叔過來好聲好氣看愛畫畫的她畫些什麼, 但小阿妹用雙手遮住畫, 不給看, 生氣跑走. 多年後, 阿妹長大了, 有天在捷運上畫畫, 出車廂後被路人撞掉畫冊, 一張畫還飛進軌道, 梁洛施急著追趕, 差點跌進軌道裡, 還好那張畫被白目的路人揀走, 白目的路人硬要拿著畫評論, 不還給氣急敗壞的梁洛施.

我想到提姆‧波頓的《大眼睛》, 艾美亞當斯的老公冒牌她的畫作, 卻答不出為什麼一系列流浪兒的眼睛都要這麼大, 艾美亞當斯拒絕回答, 因為「藝術是相當私密的」, 最後騙子老公只好繼續對外胡謅大眼睛的故事.

相較於文字, 畫畫是思想的變形記, 小時候的阿妹常用鮮艷色彩, 畫海, 畫魚, 畫漣漪, 長大後, 梁洛施用「摔」的方式爆破色彩, 捷運上則是用炭筆狂肆地塗抹, 抹到雙手都髒了, 麻了, 白目路人和畫室的人都能感受到梁洛施強烈的情緒, 當然螢幕前的觀眾也可以, 但說真的, 除了角色本身, 沒有人真正知道那股決定線條和色塊的能量從何而來, 創作者想到什麼, 有時候他也不會太曉得, 創作到底是私密的, 但因為這個秘密真實存在, 所以能向外連結, 所以能感動人.

《念念》映後, 如果那時有勇敢發言, 我應該會忍不住跟張艾嘉說我也是從小聽妳唱歌, 看妳演戲（吉星拱照XD）長大的, 覺得很溫馨, 尤其家庭中有些一起聽張艾嘉唱「走吧～走吧～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的長輩也老了, 走了, 然後這天, 張艾嘉真實出現在我面前, 用優雅知性地語調分享她導演《念念》的心路歷程, 還一起合照, 這一切都有點魔幻, 這一切我心存感謝. ：）

希望大家可以去看《念念》
★上映日期：2015/04/10

謝謝 美麗佳人！
張孝全 Joseph Chang 臉書專頁  柯宇綸 (Yu-Luen, Ko)

（ps. 照片在黃線捷運拍照, 因為戲裡梁洛施也追畫追進黃線裡。）